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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9-07-14 03:44:08 编辑:笔名

午饭后,红狐照常在后院大槐树下耍了一趟日月双煞刀,收了势,吐出一口火辣辣的气来。放了功后,顿觉一团清洌之气铟萦回肺腑间,时令还是烟熏火燎的炎夏,在他,却是神清气爽的晚秋了。举头一望,夕阳已蹲在西边的沙尖上,把一袭红纱扬手铺洒出去,天也就成了红的,地也就成了红的,浓绿的槐树叶让这红纱一捋,眼见得也红雾缭绕了。他的字号叫红狐,他也爱这红色,红的衣裳,红的血,他都爱。现在他就穿了一身红府绸练功衫。刚才双刀舞起时,场院里晴空朝霞,一派红血飞溅。在树荫下,这红绿相间的景致其实是很祥和的,十分惬他的意,刚好揣摸到他午后的心情。  每天午后,宽敞的后院就只剩他一人,他喜欢这份宽阔的宁静,也喜欢这天地一人的寂莫和孤独。家小和下人都在前院,他们在做他们此时想做和该做的事情。他给自己略笑笑,移步款坐在树下石凳上,将一对宝刀搁在面前石桌上。石桌上还有丫头早已为他备好的茶和水烟。他他轻抿一口,不热不凉,茶香宜人。这么小的事情都能摸到他的心坎,他又给自己略笑笑。而这一切的舒心畅意都是眼前这一对日月双煞刀带来的,他不由得空出一只手按住双刀。定睛看去,一双刀刃略呈暗红色,在夕阳残照的树荫下,蒸腾出氤氲血光。在刀光中,他看见了自己多年来纵横沙漠驼道的身影,也看见了无数对手正在千姿百态地从刀光中俯首穿过。刀刃拨动了沉寂已久的心弦,他顺手抓过水烟锅,打算在这个黄昏的水烟的清香中,好好回味一下他趟过的日月风尘。  这时,管家铁嘴推门进来了,他碎步走到树下,躬身道:“打扰老爷清修,少侠凡夫子求见。”  “不见。”  红狐口风中带着不快,铁嘴听出来了。他略一思忖,便朗声道:“老爷,奴才以为,老爷不想见也得见,徒弟拜见师父是徒弟的本份,师父接见徒弟是师父的礼数。君子处世,利可以不图,礼却不可或缺,哪怕你贵比王侯富甲天下。先贤有言,夫礼者,所以定亲疏,决嫌疑,别同异,明是非也,而今……”  “行啦行啦,”红狐不胜其烦,一摆手,豁地站起说,“好你个铁嘴,遍地人话你不说,偏要说鬼话!你知道我最烦酸文假醋摇头晃脑之辈,你要烦死我不成?念你费了半天口舌,就赏你个脸吧。”  铁嘴忍住笑,忙返身颠出门外,大声道:“少侠有请,老爷招见——”  凡夫子长得像祁连山上的松柏,顶天立地,古意苍苍,却给自家起了这样一个卑屈的字号。他年长红狐五岁,这没什么可惊怪的,居家过日子,没有儿子年龄大过爹的,可在技艺行,只论辈分不看年龄,徒弟大过师父的,多了。所谓先到者为君,后来者为臣,又所谓先得道者为师。凡夫子确实是红狐一手调教出来的高徒,并于前年自立门户,他已算得上万里驼道一等一的刀客了。论武功修为,他绝不在师父之下,只是师徒间较量武艺,意在互相砥砺,点到即止,不可动真,但红狐早已觉出凡夫子的真水平了。对此他既喜又悲,喜的成分还是多些,徒弟功夫精进,胜过师父,这是师父授徒的初衷,可也太快了点,师父才刚而立之年呀,好胜之心人之常情嘛。红狐真正感到悲哀的是,任何人都突破不了自身的局限,像他这类天纵之才世间本来少之又少,可身边就有,并且是自己的门徒。他经常想起幼时说书先生说既生瑜何生亮,对其中的玄机如今似乎才有了体悟,看来书中的话听一听也没什么坏处。不过,江湖品评人物,既要看真功夫,还要看成名先后,以及师承背景。打个比方:假使红狐与凡夫子武艺在伯仲间,在凡常人看来,前者要比后者高出一头,相反后者要是比前者高出一头,在他人看来,两人至多也只是旗鼓相当,何况凡夫子只是比红狐略高罢了。凡夫子要想当刀客领袖,只有当众打败红狐,可两人是师徒关系,凡夫子赢了武艺必然要输了道义,落个不忠不义不孝不敬的恶名。身为行侠仗义之人,本身无义可言,这是很致命的。凡夫子终其一生将甘居红狐之下,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。  红狐闲坐石凳,自顾自品茗吸烟,对端跪面前沙地的凡夫子视若不见。凡夫子向上拱拳道:“恩师在上,请受小徒一拜!”  红狐抿了口茶,待抽完一撮烟沫,才淡然道:“徒儿,你来干什么?心系江湖才是侠者本分,如此闲游闲逛,空耗光阴,岂是侠者所为?”  凡夫子顿首道:“师父教诲,徒儿谨记。徒儿此番前来,一是多日不见师父,万分想念,特来给老人家请安;二是下月初五,徒儿叔父三周年忌辰,斗胆请师父屈尊移驾。”  红狐呷口茶,伸手要拿水烟锅,凡夫子见状,急忙膝行而前,夺过烟锅,装满烟沫,低头双手高举烟锅,他把男人间最尊贵的礼节用上了,红狐只得散漫接了,凡夫子抓过火柴,点着烟后,又膝行退后,低头跪地不语。红狐脸上这才渗出暖意,他说:“有劳徒儿。你已学成出道,独当一面,也是一方人物了,师徒之礼尽到即可,也不必太委屈自家了。”  凡夫子闻言,仰头大叫道:“恕徒儿无礼:师父此言差矣!正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,师父莫不是要小徒作那无天无地无君无父无羞无耻之人?”  几句话解了红狐心病,他这才展颜一笑说:“起来吧,起来说话。”  凡夫子端跪不起,红狐说:“叫你起来你就起来,大丈夫做事别三根肠子两根筋的。”  凡夫子不回话,还是端跪不起,红狐有些不耐烦,铁嘴在旁插言说:“老爷,少侠在等示下呢。”  “什么示下示上的?”红狐想起来了,有点语重心长地说,“徒儿,你的心意为师领了,可你是知道的,为师虽年刚而立,早萌退隐之志,又向来不喜热闹,这事你还是另做主张吧。”  凡夫子说:“别的事,小徒万不敢劳动师父,可这事天下滔滔非师父不可呀。”  红狐万分为难地说:“为师一介武夫,西风走马沙场耍刀还凑合,那种场合我又能做什么呢。”  “别的不敢烦劳,仅点主而已。”  说起点主,红狐是知道的。人死后,亡灵还要时常回家看看,三周年忌日过后,将彻底寄身冥界,一去不反。在这最后一次回家的日子里,礼宾先生给亡灵牌位上写一个“王”字,祭礼开始后,请人间之王在“王”字上加一点,变成“主”,那一刻,冥主就算归位了。这是人间之王与冥界之王的礼节往来,而人间之王身处九重,普通人家怎可随便请到,只好折中由近便最具权威的名流耆宿代替。点主是祭礼中最隆重最庄严的节目,由谁来点主,标志着事主的家世背景当下兴衰。凡夫子将这一荣差孝敬师父,说明师父在他眼里仍至高无上。红弧不觉心痒手痒,可一转瞬,他的心又冷了。他平生最不喜靠口舌笔墨吃饭的人,自家却当众丢人显眼,成何体统。他说:“徒儿,听为师一言:你心是好心,事也是好事,可为师却不能答应你。这样吧,我差人给刘县令通传一声,让他点主,也不辱没你。就这样了,起来说话。”  红狐见凡夫子仍端跪不动,也不言语,心下有些着恼,铁嘴忙说:“老爷,恕奴才大胆:你说没辱没少侠,可事实上还是辱没了,刘县令是谁,在县境,人人都知道有个什么刘县令,可出了县境呢,凡夫俗子一个。说难听点,少侠是老爷高徒,也是名播遐迩的大侠。让一个有名之人给无给无名之辈三跪九叩,徒弟颜面何在,师父颜面又何在?所谓酒席宴前分贵贱,光天化日,师门同辱,天下之辱,莫此为甚!而老爷身为刀客领袖,不以为辱反以为荣,奴才虽是下人,所以甘心为老爷鞍前马后肝脑涂地,图的也是光宗耀祖。老爷如执意如此,奴才只好告退,免得主人受辱,奴才无颜。请老爷三思。”  红狐顿时无语,铁嘴虽言语冲撞,却也话丑理端,恼他不得。想我红狐,年方十五,上焉支武馆拜师学艺,年方弱冠,学成下山,开山之役,便手刃当时的刀坛盟主日月双煞,夺了他的日月双煞刀,一时江湖震动,万里侧目。谁杀了旧盟主,谁就是当然的新盟主,这是刀客行的规距,意在激励吐故纳新。我刚年满二十,就为一方武林领袖,虽不敢与古代少年英雄相比,可也足以自傲傲人。杀了盟主当盟主,要当盟主就不怕被人杀,被人杀了的盟主不是真盟主,只有自己不被人杀还可杀人的盟主才是真盟主。如今我已作了十年盟主还是只见我杀人,不见人杀我。想我从作了盟主起,就手握日月双煞刀,匹马纵横,除恶霸,解纠纷,为商队护镖,接受强手挑战,真个是战无不胜,声名闻于九天,黑白二道无不对我敬礼有加。尤其那一统天下财富的十大商帮更对我俯首贴耳,因为有了我红狐,万里驼道才畅通无阻。现如今,五条驼道上,只要看见哪座大宅院哪只商队打起绣有一只红狐的绿底三角旗,等于有了护身符,一应豪杰无不见旗退避,保你居安不思危,行不涉险,己年来已不用我亲自护镖,只需一小徒打我的旗号,就可徒代师劳了。以往各盟主谁也混不到这份上,本事没到这地步,脾气和毛病却可登峰造极。想我红狐地位越高,越懂得自珍自爱,从不给贪官污吏不法行商护镖,也从不替寡人少义之人解纷寻仇。当然我也从不自降身价,没有足够资财别想找我,光佣金就会吓死一大堆人的。我想得到的名利和尊敬要有尽有,满世界的人见了我都是一张笑脸,一片美言,只有甘州城里的那个穷酸秀才不把我放在眼里,人前人后总说我是一介粗鄙武夫,只知走马耍刀子,连自己祖先名字都不认得。我原想一刀劈了他,或者打烂他那张臭嘴,可对方也有些声望,收拾家无余财手无寸铁之人,显得自家心胸狭窄,容不得别人一句两句闲话。可终是一块心病,人家并没说错,我就是不识自家祖先的名字嘛,但有些话还是不要说透,说话不要揭人脸皮,图嘴上快活,伤了人对自己也没好处,我从小烦读书不烦读书人,现在连读书人一块烦了,还不是你那个什么狗屁十斗才闹的。这人说起来也怪,在读书人里面,我对铁嘴却是个例外,自从他投到我门下后,整天之乎者也摇头晃脑,可我就是不烦他,他居然敢当面顶撞我,我也不生他的气。人啊,真是个怪物,人与人的缘分真是天作定的么?别的读书人眼不见心却烦,眼前这个读书人天天见心却不烦,连他的文人毛病都喜欢。转瞬间,红狐心里想了一大堆,却想不出个里长里短,只好苦笑笑。铁嘴见红狐沉吟不语,给凡夫子丢一个眼色,凡夫子向身后招招手,四条汉子手托木盘沉甸甸走了进来,齐齐跪下。  夕阳已完全隐没在沙山背后,天地昏暗,只有石桌上的日月双煞刀和四人手中的托盘泛着森森白光。凡夫子磕一个头,说:“师父在上,区区薄礼,不成敬意,万望笑纳。”  回过神来的红狐一脸茫然,诧问道:“这是干什么?”  铁嘴回说:“这是少侠奉赠的花红,也就是赠给老爷点主的润笔。”  红狐倒是懂得花红的,就是事主家给帮忙人的酬金,润笔什么的他不大明白,大概与花红差不多吧,都是无聊文人作的怪,且不理会。铁嘴知道他不大明白,便说老爷写字是要劳神费心耗笔耗墨的,事主家奉金酬谢,也是天下古今通行的人情道理。老爷人尊贵,寻常不肯轻许人事,字尤其尊贵,平生不问笔墨纸砚。有道是物以稀为贵,老爷一笔千金,也算是名实相符。  “多少?一笔千金?”红狐不觉兴致大起。  凡夫子赧言道:“小徒财力菲薄,仅酬得区区千两碎银,权作酬金。这是五百两,点主之时,再当众奉上另一半,凑足千两,图个吉利。”  红狐一时心花怒放,激动得站起来,来回搓着手说:“不是这意思,为师虽不敢自夸有金山银山,千两万两银子还是不放在眼里的。这样吧,一码是一码,挣你一千还你两千罢了,为师倒要让那个穷酸秀才明白自家的十斗才粪土不值!”  “师父答应啦!”  “这下起来吧?”  凡夫子一跃而起,红狐也兴奋异常,铁嘴命人收了礼金,忙喝喊丫头添茶续水,三人围坐石桌,高谈阔论,天明时分,尽欢而散。座间商定,祭礼仍由十斗才任礼宾先生,由红狐担任主祭,点主一毕,主家当场为主祭奉上五百两银子的花红给礼宾先生五十个铜板,人都明白,花红都是分两半给的,一半幕后,一半人前,这是一千两银子和五十个铜板的区别。红狐喜不自胜,杀了你确实过分,杀杀你的酸气倒也应该,到时看你把那张酸脸搁哪去。  天放亮,铁嘴命人火速收拾出一间书房,四面墙壁挂满名人字画,房间中央支起香案,摆上笔墨纸砚一应物事,亲手展纸研墨,在一张熟宣上先写出一个斗大的隶体“王”来,四个丫头艳妆环立,各手捧一副花梨木托盘,茶烟香帕一应俱全。红狐也起了个老早,听说写字前要焚香沐浴的,他照章行事毕,举步迈进书房时,心下不觉颇为忐忑,真是不走的路都要走三遍,没想到他在功成名就后还要回头做他反感的事情。铁嘴看出了他的心思,便笑说:“万事俱备,老爷请了。人常说,红袖添香夜读书,这就是文人的乐趣。老爷也试试。”  红狐听出了铁嘴掩饰不住的得意,他要敲敲他。他说:“好你个铁嘴,你们文人就是瞎话多:明明是白天,你说是夜里,明明是写字,你说是读书!你见我不识字,老拿鬼话欺负我,这下露彩了吧?” 共 9544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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