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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窗错愕小说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06:37:46 编辑:笔名

五里庄村儿,紧挨城区。  四千余亩土地,三千来居户,且依傍着口岸,人群繁芜得就像荒蒿野草,地产业更是热得炙手。  九里红曾是剧团里的角儿。  这会儿,背倚着龙杏,咿咿呀呀练着发声。  龙杏是棵逾了千年的银杏树。因天宝年间,玄宗北巡,曾驻跸树下,便得名“龙杏”。后就如此叫开了。虽然,它已然风月千古,却从未泯了去笃实,殷情从一风神摇曳地日夜守望着。耄耋宿命,修得了禳灾祈福的正果。尽管早已列为了文物,却总有人往上挂着些红布条条儿。  九里红虽师出二人转,然异曲同工,行歌儿也唱得够爽。眼下已拖了七个月多的孕身,却因身材纤秀,不大看得出。  五里庄的白老干,  日里夜里不安闲。  胯下百万黑宝马,  手里不灭中华烟。  晌午在家喝茅台,  傍晚寻欢五指山。  商海沉浮无惧色,  一亩地赚二十万。   ......   九里红这段儿二人转词,是村子里,小有些名气儿的酸文人曹老疙瘩写的。  曹老疙瘩是曹老老疙瘩垂暮之年“勤以躬耕”的作品,他自诩曹雪芹的支秧,人却云他乃傍名人,扯大谰。  这一带的人,倒也无愧炎黄的种,对龙颇是敏感。说到龙,自是不够曹老疙瘩咋呼。他呲着黄牙,蘸着洇臭的口水,捧着泛了黄的典籍,楞说天上有个叫羲和的女把式,驾着六龙之骖拉了日头儿巡弋,至此醉了酴醾,车辇陷了泥淖。六条龙看了兹处水天潋滟,木英葱蒙,心旌陡生了慕望,遂挣了轭套跑了。  此六条龙的说法儿,大多人都无不说是扯大谰,然村长白老干是决然不认的。在他看来,五里庄儿四处乃龙鳞凤羽,寸土寸金,他脚下的土地哪个地产商拿了,每亩地自是少不得二三十万的。   白老干是个通得了天的人物,在五里庄一带,不知道市长是谁的人很多,但不知道白老干的人实实没有,名气也跟市长差不多大。权利财力更是随着地价儿的疯涨而漫漶着。他不崇尚有一说一,倒是真正的说一有一。方圆几十里,谁家的狗恶,公鸡骚性,他上下嘴唇儿一碰,就得开刀问斩。白老干自幼聪明,发育也早。十来岁时,赶上反右倾翻案风,割资本主义尾巴。他爹妈给他定的一门儿娃娃亲的父母,偶尔将自家园里的蔬菜拿去集市以换些零用,却赶了霉头,被抓了典型揪斗。白老干作了儿童代表,率先蹦上台,朝未来的丈人爹狠狠一巴掌,说你个驴日的资本主义,早早儿就设下胭粉美女计,叫我做你女婿?想你的白日梦去!俺这社会主义的鸟,就是不入你资本主义的巢,锈死你闺女那个烂眼眼儿。如此冰雪聪明的胚子,便顺理成章地茁壮着成长,直干得风生水起,上无不欣喜,下无不屈惧。他的黑宝马只要露了影儿,谁家矫情闹觉的孩子便没几个敢出大气儿的。    ......  商海沉浮无惧色,   一亩地赚二十万......   轰——轰的巨鸣,挟裹了气流儿,将龙杏儿下吟小调儿做初始胎教的九里红掀了去。她耳膜訇然,眼珠儿像碗里的骰子叽里咕噜乱转,身子麻袋一样倒去。  当九里红男人田二耕与邻里赶来,九里红已漾了大片血污,她分明早产了。   此时,警笛骤起,道路四处封堵 。田二耕只见110,不见120,便回家取了被褥床单儿,将九里红团团围住。眼见境况紧急,田二耕只好自力更生。他匍匐在地,对着洞开的产门,不缓气儿地央求说,龙杏儿啊,你行行好儿,显显灵,千万佑她们母子平安!上口气儿还未倒匀,却又荒着腔子喊,儿啊,别难为爹,爹不容易,俺头上还悬着顶绿帽子呢,你倒是教俺见见你是个啥模样?  其实这事儿不赖胎儿,天使拽他的头,魔鬼拽他的脚,一场生与死的博弈,在狭甬里隐暗地相峙。九里红修长的素手挠着树干,指甲簇着猩红,纤巧而灵动着,像颤巍巍的花蕊,嚎叫声惨烈而高亢:龙杏儿救我!龙杏儿救我!她职业的嗓音若美妙的弦乐悠扬回荡着。不知折腾了多少光景儿,田二耕胼胝的大手终于托起一个婴孩儿,婴孩儿也只有鲤鱼大,那张脸尤为丑陋。像凉锅里贴的饼子,出溜得不成样儿了。九里红好在见了孩子胯间那个灯笼蛾大小的留种的家伙儿,这才找回了安慰,她凄然一笑,说,儿呀,你到底咋回事儿?不该你出来,你偏出来,该出来,你又不出来,你的命可太不顺当。  当白老干从停在九里红家门口儿的黑宝马下来,这个刚落地儿的崽子却放声大哭着。或许是九里红的基因在他的机体生了变异,哭起来响度极大又特别难听,就像钝锯拉木头,释着一股强大的穿透力。田二耕怎么都哄不好,生怕惹了白老干不高兴,只好抱到外面,抡起大巴掌,把他樱桃般嫩透的小屁股打成了发面儿馒头。正巧白老干走过来,见了就嘿嘿笑,说驴日的娃,惹了祸还敢哭?谁让你非要着急忙慌从娘肠子里爬出来?还非要生在龙杏儿底下?让我看看屁股蛋子!田二耕不敢怠慢,把孩子拦腰折起,就像撅开了一把老式猎枪,露出那个刚刚遭到痛击的小屁股,白老干扫了一眼,又用手摸了摸,那羸瘦的屁股不仅是尖的,而且明显地红肿着,就像两只熟透的桃子。白老干宽释地笑了,他说,像这样的屁股,甭看生在了龙杏儿底下,终究坐不得龙椅的。这屁股,连板凳都坐不住,只配当走驼子,出大力。触类旁通,白老干边说边摸了摸自个儿的腚,接着问,起名字没有?田二耕想说又不敢,不说又不行,就嗫嚅着说,叫田......大龙 。  白老干立马儿峻了脸说,田大龙是你叫的吗?就你个穿马甲儿的驴日身板儿?  这一下点到了田二耕的死穴,他面如土色,汗流浃背,弓着腰倒真的像个穿马甲的。他点头儿哈腰地就差给白老干跪下了。他说,白村长,名字是曹老疙瘩几个月前给起的,实在不妥,就求您给重起一个吧。  白老干斟酌了片刻,才说,既然生在了龙杏儿底下,怎么也得往龙上靠靠。依我看,就叫田泥鳅吧,也不错,龙形儿还是龙形儿,不过一条上不了大席面儿的小鱼,在烂泥里拱来拱去,没鳞没甲,还能作什么妖?这样踏实,也好养活。  田二耕脸色涨得发紫,仰望着正要关车门儿的白老干,还想为自己的儿子争取一下名分。他像哭那样儿笑着说,白村长,田泥鳅叫着是不是太土,太寒碜些。能不能叫田鳅鱼?意思都一样,泥鳅还是个泥鳅,鱼也还是个鱼,只是听着文雅些。  白老干沉吟了会儿,便点头儿恩准说,也好,就这么定了。驴日的曹老疙瘩,他也敢乱起名儿,等着看我如何弄你?说罢,黑宝马驮着他绝尘去了。  九里红看着男人在白老干面前那副窘相,冲着田二耕吼到,自打跟了你,就儿子起名儿这一件事儿你想到了头儿里,结果还额外挨着训,倒是叫个破龙干啥?  田二耕斜睨着九里红,诺诺地说,哪个男人,不想做白老干这样的?十里八乡,管她闺女娘们儿,凡是女的,想日谁日谁,撒尿都有人给扶卵子。他还想说,一正眼儿见九里红瞪他,立刻闭了嘴。   田二耕心里嘀咕着,本来以为白老干来家里,是为他的鞭炮厂爆炸致九里红早产大流血给点儿补偿的。他听人说了,白老干鞭炮厂爆炸,与九里红的大流血,是有因果关系和连带责任的,这种事儿打官司也该能赢。结果人家没提半个赔字,更无丝毫歉仄,倒却添了挖苦贬损。九里红一边儿埋怨男人,一边儿唉了声说,肉有五花三层,人有三六九等。咱这样的人,就是上边儿的口和下边儿的口子加一块儿,也没有白老干嘴大。   田二耕木木地愣着,初夏的阳光把他的身影儿拉得老长老长。远处,海潮清越的音韵如斯地响着,田二耕看着鸿蒙中的孩子,像在看一个不明生物。轻轻地试探着喊了声田鳅鱼,那孩子似乎感到了熨帖,竟认可地笑了。那一刻,田二耕表情复杂而古怪,他把大脸贴在孩子的小脸儿上,好久都没吭声。被恩准为田鳅鱼的婴孩儿似乎触到了液体的滋润,嘟起小嘴儿本能地吮起来,吸入的却又分明不是奶水。  北方的夏日,是最为斑斓而绚曼的。洇溢着草香的田坰,常有一只只云雀飞起,蔚蓝的碧空,流曳着串串动听的嘹呖。这却成了极具惑魅的诱领,九里红觑景生情,清清嗓子便唱了起来:  春开秋落一生一长,  暑往寒来一青一黄。  月有盈亏日有跌宕,  花有迟谢人有迟伤。  歌声明丽委婉,春水般徜徉在五里庄的原野街巷。  放屁砸了脚后跟儿——赶到了点儿上。白老干正巧路过,自不会错失这餐视听盛宴,跫跫的脚步声笑声若风而至。他仰着北魏风格的大脸嘿嘿着,笑里透着罂粟的味道。  生过孩子的女人自是添着些丰韵。尤其伏里的天儿格外燠热,九里红只着了件儿短袖的薄衫儿,她那对儿玩意儿天生儿就高阜,又处田鳅鱼哺乳期,被溢出的奶水和汗水浸透了的衣衫儿,瓷实地贴服着她的胸,两只勃勃活蹦的大波霸更加突兀傲慢。  白老干看看周围说,狗日的田二耕哪儿去了?  九里红说,他在那边儿解手呢。  白老干诡笑着,有些不大信。他面色泛红,心旌摇荡,眼睛像钻头一样朝九里红身上旋去,胯裆下面支楞八翘地隆着。就是说,他的机能已全面调动起来了,他说,九里红啊,什么人能架得住你这么唱呢?什么人都架不住。  九里红说,百样的耳朵听百样的戏。能感染人,那是每个演员求之不得的。  白老干说,总看你唱歌演戏,我刺刺挠挠儿的,也想试吧试吧。  九里红说,这尘世间就是个大舞台,甭管是不是演员,其实人人都在演戏,有时候演别人,有时候演自己,就看演的像不像,就看能不能被人轰下台。  白老干说,听说演黄世仁的那个演员,就因为演得太像,被一个看戏的军官给崩了一枪。  九里红笑了。她说,那毕竟是很极端的例子。那个军官陷了戏里出不来,精神出了问题。  白老干正打算往纵深推进,见了田二耕回来,便换了话题,偏了头说,田二耕,你眼里也没我,孩子的户口落不上,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儿?  九里红说,不是他眼里没有您,而是他不敢叨扰您,既然说到这个茬儿了,那就斗胆求您,只要能给我儿子落上户口,给您磕头作揖怎么都行。  白老干说,不就是因为田鳅鱼生在了龙杏儿下,医院不给开出生证明?我明天跟派出所打个招呼儿,你们三两天后就去办落户!  九里红千谢万谢,就差给他磕头了。  九里红去了户籍部门,管事儿的抬头看了看,声都没吭,就给盖上了殷红的大章儿。九里红欣喜若狂,出门儿的时候做了个芭蕾大跳,一个华丽转身颠儿了回去。田二耕竟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,把户口薄拿在手里左看右看,直到确信无疑,这才心生感激地说,白老干还真够意思!  田二耕是个知恩图报的人,为了答谢白老干的恩德,便在自家满满地摆了一桌儿,当然,都是普通的农家菜肴,加上时鲜的鱼虾,以数量代质量而已。好在白老干吃腻了那些大酒店的饭菜,偶而换换口儿也正合脾胃。那天傍晚下着小雨,白老干没开车,擎着把伞,还拎来了两瓶儿鹿鞭酒。看着桌上的东西,就皱起眉头说 ,驴日的田二耕,弄这一大堆干啥?咸菜就酒,越喝越有。  白老干很亲和很认同地盘腿儿上了炕。他的酒量闻名遐迩,田二耕远远不是对手,就像一个被动的轮子被他带动着不停地旋转;可田二耕又是主人,必须得拿出舍命陪君子的姿态来。白老干喝得高兴,非让九里红上桌儿共进,他说,你哪怕吃几口新鲜鱼虾也好,这东西忒下奶,有利于田鳅鱼小朋友茁壮成长。不过九里红是不能上桌儿的,除了乡下一些旧规矩,她还得看着灶头儿,还有田鳅鱼,更是须臾不可大意的。白老干用筷子蘸着白酒,往田鳅鱼嘴里点一下,田鳅鱼被辣得愁眉苦脸,居然没哭。白老干哈哈大笑说,这驴日的崽子,长大了怕是个大酒包啊!  白老干让九里红献歌一曲,以助酒兴,九里红没法儿推诿,就轻声唱了。    ......  给我一片白云一朵洁白的想象  给我一阵清风吹开百花香  给我一次邂逅在青青的牧场  给我一个眼神热辣滚烫   ......  她唱着乌兰托娅的《套马杆儿》。  他们喝了很多酒。具体的证明是炕上横陈着三只空酒瓶子。 田二耕因不胜酒力,顺着炕里就倒了下去。连客都不能送了。  白老干散着脚走到厨房,九里红正抱着田鳅鱼喂奶,白老干的醉枣儿眼睛被那两个喧腾腾的白面馒头蛰了一下,脚步儿就粘了起来。他走到近前儿,钳钳田鳅鱼的脸蛋儿说,驴日的田鳅鱼,你倒是快些吃啊,多吃快长,这粮食口袋好着哩,咋吃都吃不空,这顿儿不吃,下顿儿可就馊啦!  田鳅鱼听不懂,只是眨巴着荞麦皮似的小眼睛,敬畏地看着他。九里红想把衣襟儿撂下,却被白老干伸手挡住了。他一边儿说着,一边儿扯了一把奶子,九里红发出了张皇的惊叫,不过这叫声田二耕听不到。他已经醉得一塌糊涂,一觉儿过了秦关了。白老干顺手抢下了田鳅鱼,九里红怕孩子伤着吓着,不敢使劲儿去挣。白老干转身把田鳅鱼放了炕上,跳踉着回到厨房,夜枭般的目光渺远而狞厉,九里红已木在那里,似乎有些懵了。然白老干可是很清醒,也很性急,见地上备了堆打炕用的沙子,一下子把九里红扑倒,撸起衣服,就把酒气熏天的嘴凑了上去。九里红的容貌虽说不及章子怡陈好,可一对儿巨乳却十分了得,也是五里庄儿众所公认无法掩饰的大饽饽,更是男人们想入非非意欲勘破的好宝贝。此时,九里红的这对儿宝贝,被强大的负压嘬得眩晕,使劲儿扑棱着两条涉禽般的长腿,慌慌地喊着,白村长!白村长!当然,白老干不只是要吃馒头,吃馒头只是个序曲题跋,反正是轻车熟路,便也就一气呵成了。  白老干趴在九里红身上,一起一落。  一袋烟的功夫过后,白老干终于像个咸黄瓜一样蔫巴了。他大汗淋漓,欲欲足足地系了裤子。  九里红摊在那里,脸色呈着坚白,就像汉白玉雕刻。她呜呜呜地啜泣,身下的沙堆夯出了深深的凹坑。白老干偏身儿看了眼昏睡的田二耕,禹步而去 。  夏日的天儿,脖子虽短,尾巴却够长,如此晚方帘上薄暮。白老干哐才来才地荡过院子,哼哼唧唧地唱着:  在头上取下了沿毡罩  身上现出了滚龙袍  叫一声凤姐你来观宝  哪一个敢穿五爪的龙袍  啊!五爪的龙袍   ......  这是京剧《游龙戏凤》里的唱词,九里红知道,田二耕知道,而幼小的田鳅鱼不知道。白老干越唱越亢奋,超拔的歌喉若洪钟大吕,渐递覆没了九里红和田鳅鱼的哭声。高魁的身躯迤逦而去,很快消失在长长的雨巷深街,那柄伞,却遗落在田家的角落里。 共 5337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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